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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跟你签约,一辈子的那种

每天读点故事 2018-11-11 13:45:03

你与好故事,只差一个关注的距离

每天读点故事APP作者:爱小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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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

娱乐圈新晋小花赵明悦身价多少?

多亏星辰娱乐,她自己才知这个数字。

三年前600万签约怀念影视,三年后约满未续,星辰娱乐挖她,开了3000万!3000万啊,有些资深的女星都未必能达到这个身价。

星辰娱乐的boss杨一定是昏了头。

签约前,boss杨约她面谈,在市郊一家隐蔽的茶室。

青瓦白墙的徽式建筑,她戴着大大的墨镜,一袭曳地波西米亚长裙,随着服务生缓缓穿过落雨的长廊,推开最后一个包厢门。

“杨总,您好!”她摘下墨镜放到一旁,露出娇小的瓜子脸。

茶香袅袅。杨嘉年白色衬衫解了两颗扣子,露出少许胸膛肌肤,微翘的桃花眼飘来飘去。他执起茶壶给她沏茶,手指修长有力,开口嗓音略带磁性:“叫我嘉年。”

呃……明悦喝了口茶水,润了润嗓子,“杨总,关于合约……”她本想说没问题,谁知对方打断她的话,“合约内容还会修改,签约金额会提至3000万。”

3000万?!疯了吧,她目瞪口呆,忍不住把心头的疑问说了出来,“为什么签我?”代表作没几部,女主角也就当过一次。若要说姿色,娱乐圈的美女一抓一大把,她实在想不通。

杨嘉年倒茶的动作不疾不徐,清澈的目光不加修饰。“因为,我要追你。”

明悦被一口热茶呛到,抓起墨镜,落荒而逃。

到底还是签了星辰娱乐,为此念安好长时间不理她。

签约仪式杨嘉年执意办得很盛大,包下了荔城最大的酒店,请了各方媒体。聚光灯下,他亲自将一座象征性的小金人奖杯端送给赵明悦,并宣布年度将投资开拍两部为赵明悦量身打造的大热IP剧,一副誓要力捧的姿态,强硬而坚决。

底下媒体哗然一片。这赵明悦,不知何故,攀上了高枝。

2

《梦回九川》是时下最火的古言小说,题材并不算多新颖,现代穿越过去的当朝丞相小女儿姜梨,和从小被收养的前朝皇室后裔商策的故事。

赵明悦饰演女一号姜梨。男一号是唱而优则演的魏天翊。女二号当朝公主由小花路莎饰演。

带资进组,话题性十足,路莎对她一直有敌意,戏里公主对姜梨的轻蔑和嘲笑延续到了戏外,休息时间她率头议论,公然质疑赵明悦女一号有水分。

魏天翊出声喝止,“明悦演技精湛,形象贴切,女一号当之无愧!”

路莎扭着腰,说得更大声:“谁不知道她爬上了星辰杨总的床,才有今天的资源!”

“呵!”赵明悦合上剧本,冷笑一声,气势竟将对方微微震慑,她起身缓缓走近,“说我爬床,你亲眼见到的?”食指挑起对方的下巴,轻佻讥笑道:“还是你,也想爬上他的床?”

路莎面色一红,伸手打掉她的手指,“你胡说什么呢?”

赵明悦不以为然,从上到下打量了她几眼,“啧啧啧,可是以你的姿色,未必对得了他的胃口啊。”

不知谁喊了一声杨总,赵明悦转过身,发现杨嘉年正靠在墙角,似笑非笑,不知看了多久的热闹。她有些生气,脸上不动声色,嘴上接着打趣,“杨总,不如今晚叫这丫头给你暖床啊。”说完径直走开,被他上前几步一把勾住手腕,桃花眼微微眯起,“那你说,什么样的姿色,才对得了我的胃口呢?”

赵明悦剜了他一眼,眼不见心烦,大步走回休息区。

贵宾休息室。

杨嘉年问:“刚才那是谁?”

导演说道:“这部戏的女二号,路莎。”莫不是金主大大真的考虑暖床的事宜,又添了句,“长得挺漂亮的。”

谁知下一秒,暴风雨来袭,杨嘉年怒着脸,大力拍桌子,“谁找的女二号?这样的人也能当女二号?换掉她!”

导演挣扎道:“可是已经拍了不少她的戏份,如果换人,重拍人力物力又要损耗不少。”

“换人!”桌子都要拍碎。导演吓得连声答“是”,退了出去。

夜戏。商策翻窗而入姜梨闺房,准备偷偷拿回白日被她抢走的玉佩,谁知姜梨早有应对,漆黑的房间内布满了红线铃铛阵,待到商策被困在铃铛阵里动也不敢动,姜梨从容挑灯,一身白绸亵衣,莞尔坐在床边看他。

商策咬牙切齿道:“女儿家家,怎能穿个亵衣就见人,一点儿都不害臊。”

姜梨晃着小腿,眼神坦荡,讥笑道:“公子,你看也看够了,现在才说?”

姜梨从枕头下取出了剪刀,下了床,一步步朝他走来,替他解开缠住的红线,铃铛应声落地,她仰头,目光炯炯,小脸上故作疑惑。“公子夜入闺房,所为何事?”

“我,我……路过。”商策自认栽了这回,胡诌了个理由,心想,你总不会天天布阵,待你放松警惕,我再来。

姜梨一副了然,“从右侍郎府到丞相府,相隔两条街,真真是路过呢。”

商策狠狠撂下一句,“你给我等着。”再次翻窗窜出,逃之夭夭。

姜梨勾起唇角,这人,还挺好玩呢。

下了戏,魏天翊戏服未换,主动朝赵明悦走过来,“明悦你演得很好。”

他语气真诚,明悦衷心致谢:“谢谢,你演得也不错,比我想象中好多了。”

“是吗?我发现除了唱歌,演戏也蛮有意思的。”

“那不行,你还是好好唱歌,不然我们这些歌迷可怎么办?”

气氛一下子融洽,魏天翊扬起笑容,“你是我的歌迷?你最喜欢听我哪首歌?”

“嗯……意外。”

冷门歌曲,魏天翊清唱了一段:“谁都以为自己会是例外,后来发现除了变化都是失败,你当初笑得那么灿烂,你现在走得多么无奈,原来我是你,最大的意外……”明悦跟着轻轻哼了起来。

一段唱完,魏天翊自认和赵明悦已经熟络起来,他试探性地开口:

“路莎被换掉了。”

“是吗?”

“你和杨总……”

“并不是你所想象的。”

“宝贝!”淡淡磁性的嗓音从身后响起,两人都吓了一跳,回头看正是杨嘉年,他眼神利剑般地刺向魏天翊。魏天翊再木讷,一声宝贝也算认清两人的关系,得罪谁也不能得罪金主大大。

“明悦,我先回去了,你也早点休息啊。”魏天翊头也不回地开溜。

“唱歌,嗯?”杨嘉年将她逼到墙边,一只手臂撑在墙上发出“咚”的一声,让她无处可逃,“你喜欢听他的歌?”他眯着眼睛,周身浓浓的醋意。“他唱歌,有我好听?”

自恋狂,自不量力,人家可是连拿两届金曲奖的人。再说,她也没听过他唱歌啊,无从比较。

“杨嘉年,你怎么成天待在片场,公司没有事吗?”老在她身后窜来窜去,阴魂不散。

“我在追你呀。”狭长的桃花眼甚是迷人,“你的事,就是最重要的事。”

明悦弯下腰,灵活从他身前钻出,像个小兔子一样窜得飞快,回眸冲他挤眉弄眼道:“老板,你该吃药了!”

3

半夜两点,杨boss左思右想,致电自己的秘书,“一般追女孩,都怎么追?”

苍天啊可怜见的,boss大半夜把自己从温柔乡中吵醒就为了问这个,他长得一副桃花样,怎会不知道追女生的手段呢,捂脸!嫌弃!

“老板,一般都是这样的,看那个女孩喜欢什么,就送她什么。女孩大多喜欢鲜花首饰,化妆品包包等等。”

“那,怎么才能让一个女孩爱上自己呢?”杨boss又虚心地问。

“英雄救美啊,当那女孩遭受危险时,挺身而出……”

秘书还在滔滔不绝,杨boss打断了他:“呸呸呸,有我在身边,她才不会有危险呢。”啪一声挂断了电话。

所以老板,你确定你是真的开窍了吗。

一大早到了片场,赵明悦揉了揉双眼,眼花了吗,自己休息区位置上放了超大一捧圆柱形的玫瑰花。

她径直走过去,位置上已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。

“明悦,好羡慕你啊!”

“明悦,帮你数了下,999朵呢!”

魏天翊轻咳了声,讪笑:“杨总真是大手笔呢。”

明悦脸色涨红,怒吼:“杨——嘉——年!”

他果然从她身后冒了出来,“怎么样,喜欢吗?”

“给你五分钟,拿走!”

杨嘉年摸了摸脑袋,莫名其妙道:“为什么要拿走,女生不是都喜欢玫瑰花吗?”

“你花粉过敏?”随即又摇摇头,“刚刚你靠得那么近也没打喷嚏。”

“你不喜欢玫瑰花?那你喜欢什么花?百合?郁金香?向日葵?”

赵明悦无可奈何,抱着胳膊站到边上,冷冷说道:“你不拿走,我就不坐那里。”

“好好好,拿走便是了。”他叫了剧组两个工作人员,把大捧玫瑰花拿走,“扔了吧。”

扔了好可惜,一旁有好事者起哄:“杨总,要不拆了吧,给大家每人发几支。”

杨嘉年挑眉,“她不要的东西,我怎么可能会送给别人。”

下午他又差人送来了丰盛的下午茶,伊丽莎白的西式糕点,英国红茶,剧组人人有份。个个一看是伊丽莎白的,欢天喜地。只因伊丽莎白只限门市,从不外卖,普通人去买糕点,排队就要排几个小时。杨嘉年也是费了一番功夫。

赵明悦接过导演递过来的糕点,吃也不是,不吃也不是。她轻轻拉了下杨嘉年的衣角,对方屁颠屁颠跟着她走向角落。

“杨嘉年,你搞什么?”

“宝贝,你不喜欢吗?”他翻过她的微博,知道她对伊丽莎白的糕点念念不忘,只因无暇分身去排队,又不好意思差人去排。

“能不能只好好做我的老板?”拜托了老板,求你了老板。

杨嘉年闻言,敛去一身招摇,正经地说道:“宝贝,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。”

她摇了摇头,“我是怕外面的记者会瞎写。”对他,对这部戏都是不好的影响。

“不用担心,他们不敢。”

“那你也不能成天都待这儿啊。”

他眉头蹙起道:“是不是剧组有谁嚼舌根?告诉我,我换掉她!”

“不是。”她赌气似把头瞥向一边,“你影响到我拍戏了。”

他一愣,唇角勾起,“好,宝贝,我知道了。”

“还有,不要再这么叫我了。”宝贝宝贝,明明什么都不是,只会令听者误会。

“好的,宝贝。”

4

大Boss终于从片场离开了。赵明悦觉得天都比之前更蓝了呢。

女二号换了一个新人演员,长相还不错,见谁都笑,很有礼貌。

落水戏。御花园,夕颜公主一言不合,使了个绊,将姜梨推下水。皇帝经过,跳下水池,救了姜梨。皇帝认出这是幼时的玩伴,纤瘦的姑娘脸色发白,闭着眼睛,躺在他的怀里,浑身湿漉漉的。

开拍前赵明悦拒绝了导演提议的替身落水的建议,镜头还是连贯起来比较好,现在的观众是不是替身一眼就能分辨得出了。

水池并不深,有些冰凉,水质不算清澈,往下看,底下生长着许多水草。

以前为了将来拍戏方便,她特意学过游泳,但也仅限于不会被淹死。

长长的裙琚拖着,落水并不好看。她自告奋勇,跳了一次又一次,早就浑身湿透,剧组直夸她敬业。

“导演,补一个在水里挣扎的镜头吧,正常人被推下水都会挣扎呼救的。”她提议。

导演觉得极好,架上机器,调好光,对着在水里扑腾的赵明悦。

她想象着不会游泳的姜梨,落下水后,手臂拍打了几下,嘴里想要呼救,却生生咽了几口池水,在渐渐失去意识之际,皇帝准备跳水营救。

等等,为什么她的腿使不上力气,好像被什么绊住了,她在水中回头一看,长长的水草缠住了她的右腿,她尝试游过去解开,左腿却也被水草缠绕住。

大脑中的意识逐渐被汹涌而来的池水淹没,她最后仰头,天哪,她会不会成为娱乐圈第一个拍落水戏淹死的女主角。

“你们疯了吗!”

是谁纵身一跃跳进池中,拼命扯开那些碍人的水草,托着她的身躯,缓缓浮了上来。

“咳咳……”她在那人的怀中咳出了几口水,掀开眼帘,看到焦急万分的男人胸口湿哒哒地滴着水,不是皇帝啊,她柔弱地喊了声:“杨嘉年……”眼皮一翻,昏了过去。

等她醒来,身体已经没有了不适,她打量了四周,确认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,房间布置简洁明了,黑白是主色调。

门外有脚步声传来,杨嘉年推开门,“你醒了?”

她点点头,问道:“我在哪儿?”

“我家。”

“我得回剧组。”她从床上坐起身,挣扎着要下床,被他眼疾手快按了回去,“胡闹!”

“你呛了很多水,肺里有没有感染还要再观察下。”

“那剧组怎么办?”

“我给你请了几天假休息。”

她闻言缩了回去,“杨嘉年,落水的事情你不要怪任何人,是我坚持要这么拍的。”

他屏住怒气,“宝贝,拍戏不要这么拼命。”

她直视他的眼神,坚定地说:“这是我的工作。”

杨嘉年叹了口气,摸摸她的脑袋,“起码要好好爱惜自己。”

肚子传出几声咕咕响,她仰头,尴尬地笑:“有点饿。”

“我给你煮了粥,我去端过来。”

杨嘉年穿着居家的棉布T恤和长裤,身形修长。赵明悦低头看了眼自己,呀,跟他同款的家居服,“杨嘉年!”

他端着粥,急匆匆跑来,“宝贝,怎么了?”

“你帮我换的衣服?”

杨嘉年戏谑地笑,“宝贝希望是我换的?”他上前将山药粥放在床头,摸摸她通红的脸蛋,“家政阿姨换的,这会她已经下班了。”

赵明悦眯起双眼,半信半疑。

“好啦,喝粥吧。”他端起山药粥,提起调羹,举起一勺,吹了吹热气,要喂她吃。

她脸色发烫,“我自己来。”

杨嘉年不再坚持,怕她不自在,递了给她。

他的公寓很大,足有两百平,现代的装修风格,偏冷清。两个卧室,一个书房,客厅超大,地毯很厚,没有电视,墙边一按,大大的投影幕布就会落下。

赵明悦赤着脚,倚在门边,看着厨房刷碗的身影,“我想回自己公寓。”

“你休想。”杨嘉年头也不回,“休息期间留在这,我照顾你。”

暖黄的光圈下,杨嘉年一惯挺直的脊背微微俯下,他细心地刷着锅和碗,嘴角噙着笑,眉目温和。赵明悦只觉得此时此景一阵柔软包围住了自己的心脏,扑通扑通。

“怎么拖鞋不穿,光着脚。”杨嘉年收拾好厨房,看到光脚的赵明悦,眉头一蹙,回卧室将她的拖鞋拎了出来。

“地毯很厚,很暖和。”赵明悦盯着他手里的女士拖鞋,我才不会穿别人穿过的鞋呢。

杨嘉年顺着她的眼神,眼睛眯了起来,“没有别人穿过,特意给你买的。”

赵明悦狐疑,一早知道她会来?提早家里买好拖鞋?但还是乖乖伸脚穿上,软软的绒毛拖鞋将她的小脚包住,是她喜欢的颜色和款式,“你怎么知道我的鞋码?”

他假咳了几声,转移话题:“那个,你要不要看什么片子?”

赵明悦才不上当,肯定会放恐怖片,然后吓到她,顺势跌倒在他怀里,这个戏码太老套。她径直朝书房走去,“我想看会书。”

杨嘉年紧张兮兮地挡在她面前,“想看什么书,我去给你拿。”意思是,书房你就别进了。

赵明悦不作他想,很多人把书房当成私人区域。“弗洛伊德的《梦的解析》,有么?”

“有的。”杨嘉年走进书房,关上门,很快开了门把书递给她。

“你找得挺快。”

“平时,我也爱翻翻这些书。”

赵明悦自认喜欢看的书都挺偏的,但她只要提及一本,杨嘉年总是能找出来,并且能跟她聊上几句观点。

这几天杨嘉年对她太好,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宠溺。起初她认为他不过是轻浮的公子哥,风流倜傥,爱沾惹桃花无数。但走得越近,了解得越多,发现他也只是嘴上占占便宜,行为举止并未逾越,可她仍想找机会跟他说清楚,他和她不可能。

回剧组的前一天晚上,她终于鼓起勇气跟他提及,他落寞的神情有些刺痛她。

“宝贝,你心里有人。”你那么想红,那么想站在高处,是想让谁看见吗?

她不置可否。

“是季霆吗?可是季霆他……”

“不是季霆,杨嘉年,你别乱猜测。我对季霆只有单纯的崇拜,并无一点男女之意。”可杨嘉年你没说错,她的心里的确住了一个人,住了好多好多年,还能找到他吗,他能看见她吗?

冷月挂上枝头,夜色深沉,像一块黑色的幕布,连星星的微光也没有。杨嘉年几度想开口说些什么,最终什么也没说,摆摆手怅然回了房间。

5

赵明悦回了剧组,查看了那天落水的戏份,拍得极为真实,恰到好处。

她赶了赶进度,把几天休息缺的场次都加紧补上。

剧组工作人员说外面有人找她,赵明悦以为是她的忠诚影迷,拍戏间隙走了出去。

是个年轻的姑娘,淡金色的卷发,一身香奈儿高级套装,脚上踩着Jimmy choo的细高跟,她的影迷这么有钱吗。

对方直接表明身份:“我是杨嘉年的未婚妻。”

呵呵,都说桃花眼的男人不可信,滥情不专一,善于迷惑别人,给人错觉。

“听说你拒绝了他?”

她忿忿地答:“关你什么事。”

对方笑了笑:“你别误会,我并不喜欢他。”

他平时没心没肺对谁都笑,可笑容不达眼底,内心深如冰潭。

“今天见到你,我倒觉得你挺喜欢他的。”

“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喜欢他的?姑娘,你该去看看眼科了。”

对方修养极好,只是淡淡微笑:“喜欢是骗不了人的,我来找你,只是想告诉你,杨嘉年生病了,他的家人让我去照顾他,我被他赶了出来。”

明悦没说话,静静地听。

“你拒绝他以后,他没日没夜地拼命工作,饭也不好好吃,胃病又犯了。

“你没看到他那个样子,胡子拉碴,见谁都不友好,明明胃病犯得挺厉害,还不肯吃药。

“我希望你去看看他。或许他会听你的话。”

姑娘踩着高跟鞋走了,接下来的一整天明悦都魂不守舍,直到手机铃声响起,是个陌生号码。

“喂?”

“赵小姐吗?我是杨总的秘书。杨总刚刚在家晕倒了!”

“那还不送医院?”

“杨总从来不去医院。他很固执,谁的话也不听。

“杨总真的很在乎您,您有时间的话,还是来看看他吧。”

夜幕降临,赵明悦打车去了杨嘉年的公寓。

家里有医生在,他正挂着点滴,身子疲倦地陷在柔软的床铺里沉睡,眉头紧紧皱着,时不时还会梦呓。

半睡半醒间他依稀看见赵明悦端坐在床边,下意识抓住她的手,“我在做梦?”

明悦眼眶有些微热:“傻瓜,不是做梦。”

点滴挂完,医生拔出了针贴上胶布走了,空荡荡的公寓只剩下他们两个。

“你饿吗?”

他摇摇头,“还有点困。”

“那你再睡会吧。”杨嘉年很快又再睡着。

明悦决定找点事做,去书房找本书看看吧,她保证不会乱翻他的东西。

落地的木柜书橱,摆了好几节,一排排望去,大部分都是她喜欢看的书。

她踩在椅子上,伸手够着最上面的一本散文集,“啪”一声一个方实的铁盒掉了出来,里面的纸张飘飘扬扬撒了一地。

“宝贝,怎么不开灯?”

杨嘉年睡醒从卧室走出,漆黑一片,他按下墙上的开关,灯光亮起,娇小的身影坐在地毯上一动不动,他走到她跟前,如同雷轰电掣一般被惊住了。

赵明悦仰起头,眼泪从两颊滑过,她举着一张小小的照片,痛楚启唇:“杨嘉年,你早就知道我是谁,对吗?”

他紧握着手,生平第一次感到恐慌无力,半晌才开口:“用这种方式靠近你,是不想让你觉得,有人知晓你的身世,是多么不堪的一件事情。”

他一直都知道她心里关于亲情的那道结。

明悦,不要回头看,我们都要活在当下。

杨嘉年,你总是自以为是。你知道我有多盼望你我相逢,你是我唯一的希翼。我找了你七年,我当明星,拼命想红,想家喻户晓,就是为了让你认出我,来找我。

可你不想认我,还假装毫不相识地出现在我身边。

好多话说不出口,她的泪水喷涌而出,模糊了视线,她佝偻着身躯,再一次颤声道:“杨嘉年,你知道吗,我不喜欢你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鼻子竟然有点酸,可他是男子汉啊,又怎么会在心爱的人面前掉下眼泪。

6

零零年,他偶然读到当地一篇报道,被配图小女孩绝望的眼神所惊骇,他当即写信鼓励她继续上学,他把自己每月的零花钱省下来汇给她,一汇就是十年。

她从七岁起就给他写信,哪怕他再也没有回过信。

七岁孩童写的字弯弯扭扭,作业本上撕下的纸张,写下想说的几句话,折成千纸鹤寄给他。

“阳光哥哥,捉弄我的同学越来越少,老师也经常表扬我,把我的作文读给全班同学听。她说苦难也能让荆棘里开出花朵,它使人坚强,使人智慧。”

“阳光哥哥,最近奶奶老是咳嗽,她不愿意去医院,怕花钱,我把上次你汇的钱放到她的手上,她也只是点点头,最后我跑去镇上的药房抓了点药熬给奶奶喝。我心里很难过,希望奶奶快快好起来。”

“阳光哥哥,上周期中考我考了全班第一,老师奖励了我一个文具盒,上面有美少女战士耶,太漂亮了,我舍不得用,送给你好不好?”

待到长大一些,她的字越来越秀气,她给他写很长很长的信,她说她们学校的看门老爷爷待她像亲孙女一般,隔三差五总偷偷塞给她一个自家煮的鸡蛋;她说班上女同学渐渐开始打扮,她一点都不觉得好看,妖里妖气的;她说同桌有个MP3,她喜欢听张韶涵的歌,嗓音干净感染力强;她说第一次收到情书,别的班的男生塞到她课桌里的,她看也没看,直接扔垃圾桶了……

七岁到十七岁,整整十年,每月一封,没有间断。

最后一封是:“阳光哥哥,马上就要高考了,你说我考什么学校好呢?如果考不上本科的话,我还是不想再念下去了,早点出去打工,挣钱照顾好奶奶。对了,学校给我们拍了一寸照,我也寄给了你一张,你快认不出我的模样了吧。”

昏暗的房间里铺满了一张张发黄的信纸,还有许许多多形状不一的千纸鹤。

杨嘉年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,捏着七年前她青涩的一寸照,忽而泪流满面。

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薄薄的云层照耀了大地。

杨嘉年推开公寓大门,瞬间不可置信地愣在原地,“你怎么在这?”

赵明悦从花坛起身,腿部酸麻有些踉跄。

“你昨天没走?”他迈开长腿扶住她的肩膀,衣衫微凉,指间沾惹些许湿意,那是清晨的露珠。

明悦点了点头,“我有些事想问你。”

“为什么从来不给我回信?”

他叹一口长气:“我不想在你的人生中扮演太重要的角色,让你身上有枷锁势必需对我感恩戴德。我希望你能走自己想走的路,按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。”

“那为什么高考一结束写信给我,说从此不用再联系?”他给了汇了最后一笔钱,足以支撑她四年的学费,汇款单上留给她短短八个字,各相安好,毋再写信。

“资助你的事情被我家人知道了,他们觉得你已上大学是时候说再见,正好当时我要去美国念研究生,三年前才回来。”

其实他一直都有留意她的消息,甚至他还偷偷飞回国去她学校。他假装经过,听她和舍友打趣玩闹,树影投在她的肩上,干净的面容青春洋溢,真好。

只是没想到,她毕业后会进娱乐圈。

那也没关系啊,反正星辰也是为了她而成立。

这一次,他不想再晚一步。

7

《梦回九川》原小说有几百万的读者拥护,赵明悦饰演女主角也符合大家审美要求,电视剧拍摄后期,剧组特地放了几段花絮,在网上未播先热,观众期待值都很高。

相比之下,剧组最近的压力非常大,而且气氛很微妙。

金主大大又来片场了,但一句话不说,总是冷着张脸是怎么回事。

看不到金主大大逗比的样子,看不到赵明悦气急败坏的样子,这个剧组,变得无聊了起来。

赵明悦下了戏,坐回休息椅,有些疲倦,她嗓子有些干燥,咳了两声,身旁递过来一个保温杯,她以为是助理,接过说了声谢谢。

淡黄色的液体温热,她浅浅地喝着,是清甜的冰糖雪梨,她下意识转头看,杨嘉年双手插在西裤口袋,默默地注视着她。

他们之间有些生疏,气氛也变得尴尬,她说了不喜欢,杨嘉年就退回到朋友的位置。天天拍戏还守在身边的,普通朋友。

最后一场戏。

我曾说过保我父亲周全,你还是间接让他身首异处。

既然不能相濡以沫,那就只能相忘于江湖。

她的鼻尖触到一抹微凉,随后脸上身上到处都是,她听见类似于柳絮飘落的声音,她摊开手掌,感受一点一滴凉意滴打在她的手心,她恍然大悟,原来下雪了啊。

宫变那天,夕颜公主给她下了毒,虽不致命,却也让她从此双目失明。

她在这江南小院独居已有三年。远处有马蹄声响起,到了院门口消失了。

她听见熟悉的脚步声踩在雪里越来越近,那个人的气息渐渐萦绕住她。

她站在原地,僵着身子,直到他拥她入怀,唤她:“梨儿……”

他在她耳边低喃:“九川按你提过的,大大小小框架制度已经建立。它是将士们出生入死一起建立的国家,谁做皇帝都一样。我来陪你,再也不走。从今以后,我就是你的眼睛……”

“过!”

导演喊了一声,魏天翊立即松开了怀抱,不小心瞥了一眼金主,金主回给他一个犀利的眼神自己体会。

这部剧杀青之后,赵明悦忙着去做后期配音,现在大部分电视剧的女主配音听上去都一样,她的台词音色还不错,杨嘉年也鼓励她自己配。于是,她就成天关在小黑屋酝酿情绪。

等到《梦回九川》后期制作结束,迅速被两家电视台买下,播出日期确定,她就跟着剧组主创人员全国各地跑宣传。

激动人心的时刻到啦,杨嘉年非要跑到她公寓来跟她一起看首播。

“如果我不是阳光哥哥,不是资助你的人,你会不会和我在一起?”

他以为她拒绝他,是因为他是阳光哥哥,真是个傻瓜。

“杨嘉年,等这部剧播完,我会告诉你答案。”答案是什么,先让他猜咯。

一集下来,剧情轻快,不拖泥带水,剪辑也很流畅。

8

微博热搜头条最近被《梦回九川》开播霸屏,她的第一条状态下评论都快泛滥了,清一色地喊:“姜梨,我的女神!”

“赵明悦演得太好了吧,路人转粉。”

“以后吃过晚饭我要准时守在电视机前追剧。”

这部剧火爆程度难以想象,她根本没办法上街,走到哪儿都被人喊姜梨。

她只好夜里出门,戴着帽子,去小区对面便利店买了几盒牛奶。

她提着塑料袋走到楼下,刚上台阶,一个戴口罩的黑衣男人窜了出来,拦住了她,咄咄逼近。

她正要喊人,对方“嘘”了一声,“乖囡,是我。”

二十年没有再听到这个声音了。

她的腿像灌满了冷铅,一动不动。眼前的男人摘下口罩,露出一副贪婪的熟悉的面容。

“你现在是大明星了,肯定很多钱,快给我点钱花花。”

果然是这样,这么多年他不知躲藏在哪里,一出现就是要钱,要钱做什么,当然是买毒品,她太了解他了。

小时候的记忆一下子涌入脑海。

最开始也是有过父慈母爱的幸福时光的,直到他跑了一次长途运输回来,结识了一些社会上的朋友。他这个人极爱面子又虚荣,跟着他们混舞厅,混洗头房,终于沾染上不该沾的东西。

家里的积蓄早就被他去换了毒品,愈来愈甚,母亲劝他就是一顿拳打脚踢,连带她也避不了。

他开始变卖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,手表,电视,冰箱,然后是沙发,衣柜,直到他把书桌也要搬走。母亲紧紧地抱住他的腰,给小囡留个写作业的地方,他一脚把母亲踢开,母亲撞在了墙角,额头渗着血,很骇人。

他再也没有回来,有人在歌舞厅看到他搂着小姐得意地畅饮,也有人在火车站看到他缩着身子到处问人借钱。

母亲一病不起,很快去世,家里米粮已尽。

饥肠辘辘的一天,她的家里被围得水泄不通,有警察有记者,警察想问她问题,她紧咬着牙,一句话都没说。记者给她拍了照,刊登在报纸上,她才知道,他为了吸毒去抢劫,失手杀了人逃脱了,警方抓不到他就来家里调查。

年迈的奶奶看到报道从乡下赶来,抱着她失声痛哭,从此相依为命。没有谁会救助杀人犯的女儿,直到阳光哥哥出现。他真是和煦的阳光,一寸一寸温暖了她的心房。

可是眼前的人,连自己的妻子,母亲还在不在人世都没问。第一句话便问她要钱,可不可笑。

她迅速判断这一刻他不是毒瘾发作,劝自己冷静下来:“你认错人了。”

“乖囡,我怎么可能认错你?”

她厉声说道:“先生,你再不走,我就要喊人了。”

他讪讪然,左右看了眼,消失在夜色中。

她不确定他是不是还会再来。他不是善罢甘休的人。

果然,他再度出现,这次目标不是她,是杨嘉年。

他撞见过几次她送杨嘉年出来,他看见杨嘉年开着四个圈的跑车,眼睛都眯了起来。

他见到他们在楼下告别,赵明悦转身就要上楼,杨嘉年深深望着她。

他判断对方戒心最低的时候,从花坛中钻出,一跃而上,把刀凑在了他的脖子上,“不许动。”

赵明悦听到异样回头,匆匆跑来,同时手机飞快拨了一个号码。

赵正田把水果刀倚在杨嘉年的脖颈间,手腕一抖,寒光一闪。

他精神呆滞,瞳孔有些涣散,鼻子不自觉吸着。“乖囡,你不给我钱,我自己找到了个有钱人。”

他吸了毒。杨嘉年不能轻举妄动,在等时机。

“快给我钱,不然我捅死你。”

赵明悦抬腿正欲上前。

“你别过来!再过来我捅死他!”

刀子很锋利,轻轻一抹,就是一道血痕,一串血珠从刀口渗出,她瞧见心慌得不得了。

她苦笑:“钱,钱,钱,你怎么不问问我后来有没有钱上学,是他资助了我十年,没有他,我可能饭都吃不饱,早就饿死了……”

“这样正好啊,他肯定有大把大把的钱,我就能去买……”

“爸!”暌违二十多年的一个称呼让赵正田浑身一激灵。

“爸,求你了,他是我喜欢的人啊!”赵正田目光恢复了一丝清明,有些怔住。杨嘉年乘势夺过他的水果刀,一个转身将他反扣在身下。

警察及时赶到,手铐铐住了赵正田的手腕,正押着离开,杨嘉年追上去,“先送戒毒所。”

毒品是万恶之源,它摧毁了无数人的家庭。

只有彻底让他戒毒,他才能像个人一样地思考和行动。

他才会意识到,对自己的女儿造成的伤害有多么大。

凄清的黑夜里,杨嘉年紧紧抱着她,她伏在他的胸口,最后一次为过去泣不成声。

这么大的动静不少居民都看到了,拍了照片,认出了当红的赵明悦。

第二天,报纸网络全是头条,媒体连夜把她身世翻了个底朝天。

瘾君子,杀人犯的女儿。媒体给她贴上了标签。

不少专访的电话被杨嘉年拦下,她的公寓门口也专门安排了保镖。

赵明悦在她微博回应:“我们出生的家庭无法选择,但是我们能选择自己要走的路。对影迷朋友说声抱歉,我会暂时退出娱乐圈。”

星辰娱乐的官微随后转发:“你正直善良,比任何人都努力,你出淤泥而不染。不管你做什么决定,我都支持你。”

一时间,#出淤泥而不染#被推到了头条。

网友热议,赵明悦犯过什么错?她的经历比任何人都要艰难。

她从小失去父母的温暖怀抱,她没有童年的玩具,她大学之前甚至连亲近的朋友也没有。

太孤独了。没有人愿意靠近她,只因为她身上的标签。

我们生活中也遇见过这样的家庭,有多少子女能像她这样自强不息。

但这些声音她一时都听不见了,因为她去了非洲,加入了国际志愿者组织。

她在尼日利亚的一所乡村小学教书,英语课,数学课,她都上。她教孩子们洗手洗头发,她宣传防艾知识,她给孩子们做中国菜。她是那里少有的穿T恤短裤的女孩,她晒得皮肤黝黑,她洗澡的次数还没以前三分之一多。

可她比从前活得自在,活得纯粹。

只是,很想很想,杨嘉年。

9

一年后。

赵明悦衣着朴素地从机场推着行李箱走出来,杨嘉年戴着酷酷的墨镜朝她吹口哨,“美女!”

“哇,美女,你好黑,从非洲来的吧。”他帮她推着行李,走在前面,裤子口袋有些鼓。

岁月无限静好。

“阳光哥哥?”

他怔住,蓦然转身。脑中轰然一声,他无比清晰地听到她说:“我们结婚吧!”

世上最美妙的五个字,杨嘉年却有些懵。他摸出口袋里准备好的戒指,单膝跪地。

“嫁给我!”

哇塞,早有准备?明悦眼眶微热,点点头。

直到把行李搬上车,她还摸着戒指傻乎乎地笑。

一上车,秘书打来电话,他戴着蓝牙耳机,按了接通。

“是,把直升机,大屏,交响乐团,气球,鲜花墙通通取消掉,对,不需要了,她已经答应嫁给我了哈哈。”他得意开怀地笑,一点都没注意到后座听了气到快要爆炸的女人。

“杨嘉年,停车,停车!”她拍了拍他的椅背。

“宝贝,怎么了?”他靠边把车停下,担忧地转过身。

她把上一秒还觉得完美的6克拉钻戒摘下,抛给他,他连忙接住,“不结了,哼!”

“宝贝,别任性,现在就去民政局。”他举着戒指慌张地伸手去拉她,她不买账,抱着胳膊说:“直升机呢,鲜花墙呢,交响乐团呢,哼,没有这些别想我嫁你。”

杨嘉年恍然大悟,看着某人气呼呼的样子,只觉得好笑:“哈哈,都布置好了,我这就带你过去。

他打开手机,回拨最近的一个号码,“是,不要取消了,全部保留,再帮我准备一个烛光晚餐,我要82年的拉菲,阿拉斯加帝王蟹,还有……”(原题:哦,我的长腿哥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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